于衷。不,要追踪他们、找到他们然后消灭他们。
赵慎站了起来,负着手来会走,过了好一会儿,他似乎是终于想好了,“这件事,不是我不禀报,而是不好禀报。其一,牟斌是锦衣卫指挥使,陛下身边的重臣之一,如今我没有凭据、只有猜测,这如何能给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定罪?其二,牟指挥使与外臣关系融洽,人缘极佳,而他的身后就是毛语文那样的酷吏,若我无凭无据便指罪于他,便是有助纣为虐的嫌疑,我初入京师,如此行事,实为不智。”
“那……老师要和陛下禀报吗?”
这话也不假。
当初詹秀山是要搞梅可甲的,所以才盯上了梅怀古。背后的缘由就是利益冲突,这没什么难猜。但一直没有证据。
严嵩忽然间觉得有一丝害怕,朝堂里的水实在是太深了,那种无力感又出现了。
但赵慎却又是摇了摇头,“不,这个案子还是要查。”
说做就做。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赵慎锁着眉头,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大胆的色彩,“陛下,并不想在这个时候撤换锦衣卫指挥使。我们,不可坏陛下的节奏。”
“如果这一点想得到,你再想想浙闽总督、想想福建官场的动荡……难道还不明白吗?陛下并非是要查案,而是要以一种威胁的姿态扑向东南。所以这种时候,有杀人嫌疑的毛语文连人都不在京中,说到底,关于谁杀了詹秀山,陛下是半分都不在乎。”
“不错。”
这一点赵慎想不明白,他摇了摇头,“也许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。”
……
赵慎的确可以装出努力的样子,可最后没东西,总归是没有表现。
“原先我也想不明白,可随着詹秀山的案子查下去,我便越相信自己的猜测,因为詹秀山的贪墨银子的源头,如今看来不是江西就是浙江,詹氏宗族之中,也还有一人在浙江宁波府任通判的,这帮人狼狈为奸,互通有无,应当是惯犯。”
现在想想,最初的时候,他想着做了官以后就安稳当差,上头交办的差事尽力做完,总归要得一个仰不愧天、俯不怍人的结果。
现在真的揭出丑来,谁也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。
“……若是如此,老师这案子其实也不必查了,陛下最关心的部分还是毛语文在负责。”严嵩讲话没都没了锐气,仿佛是苍老了几岁一般。
现在詹氏这一点暴露出来,正好可以揭开,揭开一家,就要一直揭下去。
而且这把火要往皇帝的心里烧。
这次这个证据是赵慎拿出来的。准确的说,不是证据,而是证人。
朱厚照这两天正好在想呢,
其实开海是要配合着打击走私一起的。
你总不能到了那个关口回过头去和皇帝说:陛下不好意思,当初上了你的当。现在我们已经不生气了,还是请您放下屠刀吧。
“这就奇怪了,陛下向来厌恶官员贪墨,这几个还都是贪官,陛下大张旗鼓难道是要为这些人伸张正义?”
想想也是,赵慎初入京师,皇帝哪里会像信任毛语文一样信任他。
“那么,如果查不出结果,陛下是不是会觉得老师才能不显?”
“鄱阳詹氏是海商,常年做的走私瓷器的生意,尤其这三五年、不知道为什么更加猖獗,无所顾忌。这些,你们都知晓了吗?”
刘瑾就看出来不对,怎么赵慎不去查是杀了詹秀山,却往宫里送这种东西?
等到了晚上,刘瑾就在皇帝耳边言语,“陛下,那个赵侍郎……似乎是个妙人呐……”
朱厚照正在批阅奏疏,他不抬头,一边写一边说:“这件事,知道了也当不知道。”
皇帝有自己的意图。其实从当太子监国,但如今做皇帝,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,有时候碰上这样一种妙人,也是一种乐趣,过早摊开其实就没意思了。
所以他要看下去,看这个赵慎最后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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